IT业的人文困境(转)

 

河南工程学院  赵传慧 都赢电子商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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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主流元素

中国的IT企业靠什么立于世界信息产业之林?是先进技术还是经济实力?用这两个时下的主流价值元素比较,国内企业相差的太远,只能遥望项背叹息。好在有些企业或走出了,或悟到了突破之路:以市场换取技术,吸纳资金。利用了本土的优势,也便于操作,使有些企业在某些时段大获成功。

联想以贸易为基础发展壮大,成为国内IT界的明星企业;炎黄在线主攻市场,以联合共建为旗帜吸引了众多网站加盟。他们提出的口号,展示的发展前景都非常令人兴奋。但为何现在联想裁员收缩战线,炎黄在线偃旗息鼓,而DellGoogle正高歌猛进?

国内的一些IT企业,上市似乎就意味着事业的终结。虽然说谁都明白:上市仅仅是企业聚集资源扩大经营规模的一种手段。上市后有了更多的资金,规范了管理制度,拥有了更好的机制,企业的经营状况应该越来越好。但事实却与此相反,上市企业的经营状况往往每况愈下。

从企业的角度想,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天经地义的事。许多企业认为上市是企业发展的捷径,既能得名,又能得钱,所以趋之若鹜。拿到钱以后,就乱投资,以企业发展多元化为借口。有个企业拿到了几个亿资金,听说哪个项目好,老总批了就投。结果是企业颗粒无收,倒养肥了一堆小蛀虫;有些企业的控制人觉得钱来的容易,便极大地膨胀了个人欲望;有个企业拿到了近十亿资金,一边烧钱打广告,一边组织人马做了几百亿的规划,快速扩张。在一个企业组织的记者招待会上,有记者问企业靠什么盈利。老板说这是下面人考虑的事情,下面的人大眼瞪小眼,谁也回答不上来。不到两年,这些人已作鸟兽散。

马克斯·韦伯指出:西方经济发展与新教伦理相关,人们劳动创造财富是精神寄托的结果,将财富耗散于个人私欲是一种罪过。尽管现在从事经济活动的西方企业家不一定都信仰新教伦理,但以其为基础建立的制度和形成的习惯,对西方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很大作用。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产生了很多财富机遇,在经商、双轨、承包、转制、炒股、地产、网络等机遇波段中,产生了许多富人。这些人在无钱时有很多激情,在有钱后感到空虚,放任自己的欲望。有个老板在上学时连鞋子都买不起,在有了点钱后就到娱乐场所疯狂地消费。不要以为这是没文化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这个老板是受过大学教育的。

不过,从主流看,耗财的方式仍与文化层次有关。低文化层次的人偏爱满足原欲,而高文化层次的人则倾向释放梦想。我所知道的IT界老板大凡有这样几种耗财方式:没读成博士的,继续读博士;没当成官的,招了一大群人任意使唤;曾受别人欺负的,建立了以自己为中心的乌托邦;受尽无财之苦的,忙于收藏和投资不动产。然而,却找不到一个能突破“小我”,去想、去做大事业的。

与西方企业相比,我们能找到很多不利的外因,诸如市场环境、法制环境、人力资源素质等等。有人上溯二千年,指出西方有古希腊的理性主义,古罗马的法制观念,希伯莱的宗教情怀。这些都是做大事业的基础,企业只要在方法层面用功,就可能做成和维持大规模经营。国内的企业家不要说古老的文化根基,就连今生在学校所学的知识,都很难有对支撑大事业有用的东西。

MBA是专为企业准备的,那些从西方克隆来的教材,以及缺乏实践经验的讲师,很难给中国企业带来能真正解决实际问题的东西。MBA镀金热以后,自然会形成现在降温的态势。其实中国也有很多实用的商业法则,比如“和为贵”,“诚信是金”,“买卖不成仁义在”等等,这些在长期商业活动中总结沉淀下的东西,很实用,但不被现在的企业家注重。一说中国文化,就提到佛、儒、道,不求甚解地运用一气,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就说中国文化不如西方文化。

每种文化都有生长的根基和适用的范围。在物资不足的环境中,信佛可以给人心灵安慰;在维持中国农业经济社会稳定时,儒学功不可没;在协调天、地、人关系方面,道家学说独树一帜。他们能长期生存都有其内在的合理性。我们现在所面监的环境,在中国历史上找不到类似的情况,所以不能简单地照搬使用过去的文化,而应体悟精髓,与时俱进地运用。西方文化以注重物性为基础,东方文化以重视人性为根基。从全球的视角看,这是整体的两极。发展的趋势一定是物性重的向人性化发展,人性重的要补偿物性基础。东、西方发展历史正实证着这个方向。

对中国的IT业来讲,情况比较特殊。从器物层来说,是移植西方基础建立起来的。从这个层次比较,我们处于低位。按发展逻辑思考,或从全球IT资源构架来看,中国的差距太大。按物质价值观发挥想象力,还没有发现一种可自洽的超越路线。

我们的悲观来源于固有的思维路线,受制于传统的知识框架。从中国革命胜利的历史中可以得到这样的启示:中国的事情不能完全照搬西方的规律来做,而要结合具体实际综合地运用。所以,中国的IT业要打破埋头拉车不看路的格局,考虑发展路线的问题。

跳出IT业传统的行为框架,从人文精神的角度来认识问题,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你会发现一个崭新的更大的天空。

人文精神是一种对人的最深刻的关怀,对人的存在状况的一种思考,一种终极性的叩问,就靠这些精神来维系一个民族的生存。人文精神不只有抽象的理念,而且还有蕴涵于商业生活中的做事方法。从成功的中国富豪身上你会发现人文精神已经固化在他们的行动,甚至血液中。

央视节目主持人王志在采访李嘉诚时问过:你觉得自己成功的秘诀是什么?他说没有大道理可讲,非常简单,做买卖讲信用,就是“信用”这两个字。一般人能做到讲信用就很不错了,我们挣十块钱,按照协议你五块,我五块。我李嘉诚的做法一定是你拿六块,我拿四块,我让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合作对象。所以,他说三十年前是他找生意,三十年后是生意找他,不成功才怪。

如果说上个例子你还能解释为功利使然,那么下个例子就无法用功利眼光来解释了。李嘉诚有一次交停车费时,不小心将一个一元的硬币滚入车下,有个保安爬到车下给他捡了回来,李嘉诚给了他一百元的奖励。这不是物质的奖励,而是李嘉诚把他看作平等的人,为他的精神所触动。真正拥有人文精神的人,不会注重物质财富的多少,而是从人性的角度平等地对待人。

用人文精神的框架来观察中国IT业界,发现存在原欲偏好、智力偏好和协作偏好三种类型的人,他们的意识重点及其相关的处事法则对企业的持续发展有着重大影响。

原欲人

行动的动力来源于对原始欲望的满足,物质形态的财富对他们有极大的吸引力,为高额利润可以不要亲情,突破法制,甚至奋不顾身。从事IT产业,不是由于要实现产业抱负,而是因为嗅到了IT身上大钱的气味。对他们来说,产业只是工具或招牌,虽说是靠IT发家,但在IT风向不好时,可以不顾对IT燃烧激情而留下的后代,坚决离家出走,再嫁于新科技、新产业,继续做魅力四射的表演。

原欲人的影响力与积累的经历和心理感受有关。如果曾经很穷,贫困是一直刺激神经的刺,在暴富以后,就可能对财富进行报复,耗散财富而后快。这与仇恨一个人就想消灭他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一个人在意权势,又看到了传统权势结构中的许多负面因素,在有钱以后就可能致力于建立自己的王国。

原欲人常采用两极的思维和判断方式,不拥护自己的就是敌人,不喜欢的就要打倒。对投机取巧的事情异常兴奋,会察言观色,趋风附势。一般不会思考人的本性是什么、人生的目的是什么等类型的无现实意义的事。做事注重短期效果,效率高。

对原欲人来说,最大的生活目标不外乎自我价值的实现。继之而来的事,便是如何经营推销自己,实现目标。而所谓经营推销,就意味着一个持久又复杂的动作方式。这期间包括精密的算计,有效的操作,小心的防范,合理的攻掠,利益的谋取,以及心狠手辣等等。如此经营人生,自然,属于人性的东西都要摈弃。

原欲人可以靠个人抱负成就一些事业,往往会在阶段目标实现后出现问题。如突然得到一笔横财,由于没有更大的合理目标做持续支撑,或者极大地高估自身的能力,强做力所不及的事,或者认为打下了江山就该享受,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这样,只会消亡。

中国有的富豪觉得搞《大陆企业慈善家排行榜》很可笑,认为搞慈善榜是毫无意义的。这是当下中国企业界状况的一种反映。《老子》说: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荐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弗笑,不足以为道。中国经历了一个相当长的物质贫乏时期,在改革开放以后物质财富才得到突飞猛进的增长,只有二十多年的历程。客观地说,成绩斐然。但从全球的范畴看,我们还有很大的差距。在世界经济环境中,发展才是硬道理。如果满足于小富即安的状态,最终只能被世界列强所鱼肉。

人人都有选择生存状态的自由,有些人抓住了IT机遇挣了点钱去过小康生活去了,有些人以IT的名义圈了钱另谋他图去了。但对坚守IT阵地的领军企业来说,就不能以个人的生活目标来看待,而要从国家的利益出发,担负起更大的责任。你们占有了中国IT业的大量资源,寄托着振兴IT业的希望,要么以失败者的身份退出历史的舞台,要么肩负重任争做中国IT业的脊梁。

人生是个变化的过程,总有体验精彩的冲动,生活的乐趣寓于不断的追求中。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智力人

伴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出现了一批靠智力生存的群体。点子策划、事件策划、营销策划、CI策划、整合策划曾风行一时。在IT成为了抓眼球事件后,出现了一批MRPERPCRM业务专家。

以知识分子为主体形成的IT业有种情结,偏爱扩大智力的价值。这似乎是固化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意识。特别是有段时期IT业的利润很高,沾了IT业的,都可以说成是从事高科技产业的。高科技就应该有高利润,社会强化这种意识,从业人员也自我感觉很了不起。

其实IT产品的生产,除了基础原器件外,并不比传统的制造业复杂。只是开始时,大家对IT不了解,从业人员多为专业人士。随着IT知识的普及,IT业竞争的加剧,从业人员的收入普遍下降,专业人员的优势已不明显。

从市场规律看,IT业前期的高价值,本质是创新产生的价值。与很多经济事件一样,创新的东西从开始高估价值,经过一段热捧时期后,一定会回归到以劳动量和技术含量决定的真实价值。从世界IT产业链看,中国IT业所从事的主要是后期的应用环节,技术含量不高,所以现在的利润也比较低。

对科班出生的IT人士来说,经历了人生的高潮到低潮的磨练。学习的经历,职业的体验,让他们偏好选择智力工作的方向。加之IBM公司宣称向智力增值方向转型,鼓励了IT企业的多元化。于是,出现了IT公司兼并咨询(策划)公司的热潮。其结果是,公司智力业务收入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大幅度增长。

任何知识或经验都有其适用的基础和范畴。国际大公司提出向智力业务转形有其强大的产品和技术基础做支持,他们可以把产品利润看薄一点,抓住用户,通过附加服务获取高利润。国内的IT公司,基础薄弱,加之前段时期咨询业务看好也与经济虚热有关,等整合了资源重点发展智力业务时,市场也没有那么大容量了。

国内从教育、民众意识到社会导向,偏重智力的势能太大。正如流水在某处遇阻后,总要向四处蔓延寻找出口。在IT业界,在一些地方受阻不要紧,会使从业人员各尽所能,发现许多新的方向,所以IT业成为了新概念最多的领域。

在需要突破一种状态时,智力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而在需要稳定状态,做大做强时,更需要的是聚集人的力量。从原本意义上来说,智力是处理新生事件而适应环境的能力,包括物理形态和人文形态的事件。而现在的主流智力概念含义指的是解决人际关系之外的事件的能力,能力的高低用智商表示。与智商相对应的是情商,表示处理人际关系问题的能力。所以,智力人以技术事件作为行为驱动的主因素,偏好于用技术方法解决问题。

由于产业生成基础和教育背景的原因,国内IT界智力人所占的比重较大。在IT知识和意识还不普及的市场环境中,以智力人的价值观运作IT产业,会出现产业变异品种繁多,市场反应不积极的现象。

所以,国内IT业当前的主要问题,是要解决好产业项目和品种符合国情,切合应用主体实际的问题。导入人文精神要素是解决目前问题的可供选择的方向。

协作人

观察成功的IT企业,或者考察某个企业的成功阶段,会发现协作状况处于良好态势。现在已不是示强英雄主义时代,在现代社会中,要做成某项事业,需要涉及和处理的因素越来越多,不是个体人的能力所能胜任。在IT业,这种现象更加突出。

把实体世界和信息世界作为整体考虑,信息世界是实体世界的反相,可以考虑将实体世界的成功经验反相应用于信息世界。尝试用示弱的方法经营IT企业,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人的自然本性有呈强的冲动,在社会要素少的环境中,某人可以在某些方面特别突出,获取影响力。在IT界,各种新要素非常多,而且变化速度快,加之新事物没有形成社会公认的评判标准,靠“武功”称雄天下的可能性很少。

微软称霸IT界,得益于协作功夫。在大家都以技术先进为自豪时,盖茨敢于屈于人下,与人配套,以后的重点也是采用“拿来主义”。虽然我们有时在技术氛围内还可能遇见坚持技术至上的状态,说某某老总技术不行,引发周边发出唯唯诺诺的附和。但我们也看到敢于在技术方面示弱的协作人不断出现,为IT业的良性发展提供了新的导向。

示弱不是因为能力低下,而是在尊重人的前提下,承认别人在某些专业技术方面比自己更强。自愿协作的人产生于对事业的追求,对客户负责的态度,以及对人性的省悟。做任何事情,有所得,就会有所失。作为IT企业的经营者,事业和技术名誉不能都集于一身。否则,只能做小企业主。在企业中要留有多样化的利益空间,才能容纳更多的人协作共事,形成大事业平台。

协作与挫折和磨难相关。在顺境中生存的人容易强化自我,而在逆境中成长的人,如果坚持合理的目标,就会增长包容、妥协和协作的情怀。初次的协作可能是不情愿,可能是为了功利的目的。当在协作中体验了新的愉悦,会强化协作的动机,通过实证的正反馈体验后,就会形成注重协作的习惯和方法。

与原欲人、智力人相比,协作人想得更远,眼界更大。在做具体业务时,他注意的不是一个项目的得失,而是维持长久的人际关系。账很容易算,做每笔生意时,他都比对方赚得少,看起来吃亏。他舍去的部分实际上是为人缘投资,转换成了人情,能让更多的人主动找他交易。这样,他就能赚到更多的钱。按照传统的说法,协作人采用的方法叫“仁者无敌”。

道理容易讲,但要将协作精神融入自觉的行动中,要花很大的力气。简单地说,原欲人只要意识重心从“小我”转向“大我”,智力人将兴趣从智商转向情商,就可能做出协作的行为。不是说做了几件协作的事,你就是协作人。真正的协作人要有自觉的协作意识,而意识的转向需要长期的体验内化积累或者极强的意识冲击。所以,必须经过战胜自我的痛苦磨练,才可能达到协作人的意识境界。

在具体的社会环境中,协作行为可能产生于自私或其它的动机。所以,从社会的角度来说,可以通过制度安排,促进良性经济循环。从个人的角度看,采用协作行为是价值权衡的结果。如果固有的价值观与协作价值观相矛盾,是个痛苦的事情。所以表现协作与自身的判断,当时的环境和心境状态有关,是种随机事件。从企业持续发展的方面要求,企业需要稳定进取的意识中心,能起到这种作用的,是具有自觉协作意识的人。在功利语境中,协作被理解为可以获得更多利益的方法,这正好容易与现阶段IT企业的主流意识接轨。

无论以任何动机为起点,通过协作体验,总会增加协作人的数量,将促进IT企业持续发展。

企业作为一种社会的存在主体,生存和发展的本质就是与社会协作。顺应了社会变化,企业就可能发展壮大。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出现了几波经济社会变局,也出现了大量应运发展的企业,其中自我意识膨胀,固步自封的企业都进入了被淘汰的行列。只有善于处理好与社会协作,协调好内处部关系的企业,才能不断发展。

对原欲人、智力人和协作人的划分并不是绝对的,实际中的人往往是混合型的,有的人可能这种成分多一些,有的人可能那种成分多一些。在不同的时间和场合突出的方面也会不一样。人的当下状态是以前的历史所决定的,我们不能改变以前。本文的用意只是给有志于发展中国IT产业的人士们一种提示,从关注人文精神开始,事业可能出现重大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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